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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回忆]《觅·途》——暗夜精灵的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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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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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二百七十一年。
对于漫长的历史来说实在短暂，即便是对比大多数暗夜精灵的寿命，也不过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这对我来说，却意味着全部。我不知道我的年龄，二百七十一年以前的所有记忆都从我的脑中消逝了，走得无踪影。那会是多长的一段时间？其中又会有多少故事？那是曾经扑面而过的习风，也是落在溪流上并顺流淌南去的陈叶，又或是清晨里蒙蒙的薄雾，似曾相识却又确确实实地离我而去了。在最近这二百七十一年中，我尽了最大的可能，走了许多地方，听了、看了、经历了无数个故事，并将她们记录下来，以弥补我所失去的，二百七十一年之前的生命空缺。
我是幸运的。
所有得偿所愿的人都是幸运的。我的老师教导我：当你得到一次机会后，你不应该先为自己而骄傲，因为老天把机会给了你，一定不会仅仅是因为你有骄傲的资本。当幸运愿意站在你身边时，你得到机会的可能性就会更大，所以你首先要做的是感激。感激别人给了你机会，感激自己为迎接这个机会的到来付出了努力，作了充分的准备。会感激的人永远比会骄傲的人来的伟大。然而意识到这点却不太容易，学会她更需要很大的功夫。往往，只有曾经失去过的人，与机会是失之交臂的人才会知道机会来之不易，才会在得到机会后首先想到要感激。
我很感激，为我目前的一切。
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所以我不得不学会珍惜，学会感激。
幸运的是，我学会了。
觅途者雷比达·泉诗
红色荒原
一
剃刀岭。
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这名字是兽人取的，总之是个不那么可爱的地方儿。当然，我不喜欢并不代表世界都不喜欢。有人在这里安了家，他们就是兽人。
其实，我就是不喜欢兽人。因为不喜欢兽人，连带着也不爱这红土路红峡谷了。每一个暗夜精灵都不会喜欢兽人。如果不是恶魔入侵，即使再过一万年，暗夜精灵也不会与兽人走在一起。为什么？那不必解释。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如果长期都保持一种类似的状态，就会被人们称之为“规律”；假若这发展得再深刻些，就会被冠上“规则”的名儿；再之后，“法则”诞生了，人们就规定人们不能违反它们。这一切就是构成秩序世界的基石。暗夜精灵不喜欢兽人，这就是规律、规则与法则。之前，我没有与兽人接触的经验，但规律告诉我，我应该讨厌他们。
不过，我真的可以找出讨厌这些家伙的理由：他们的相貌很丑陋！仅仅这一条已经足够。在森林，我们经常会遇到一些动物。当我的面前站着的是一头皮黑切丑陋、龇牙咧嘴的野猪，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的箭射进它的脑门或者是喉咙。如果出现的是一头高大雄健的麋鹿，我则会收起我的弓，走上前去，轻轻抚摩它的脊背与肚子。有些学院里的精灵称这种意识形态是不合理的，应该修正，但事实就是这样，不是某个人说几句话，号召几次就能改变的。兽人那粗大的五官，佝偻的身躯和笨拙的双手使他们成了丑陋的生物，成了不受欢迎的生物。
兽人的另一个惹人厌恶的特点就是，他们是外来者。四年以前，这些容貌委琐的生物迁徙到我们的土地上，并且安家落户。虽然这片红色土地从来不是精灵的土地，但在我们的内心里，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块土地，每一株树木，每一滴海水都是属于我们的。所以，当他们侵占了本该属于我们的那一切时，他们的第二条原罪就成立了。外来者，永远不会被本地者接受，这也是一条规律，构成秩序世界的基石之一。
然而，外来者终究占据了这里——红色的荒原。这原本是暗夜精灵的土地，就像这卡里姆多大陆上的每一寸土地一样。这便是所有暗夜精灵的想法：只要我们曾经拥有她，她就会永远属于我们。也许我们并不需要她，甚至是已经遗弃了她，可她一旦为别的人所拥有，我们同样会感到不悦，感到受到了侵犯与侮辱。这就是暗夜精灵的思想。
二
剃刀岭向北，穿过一条峡谷，之后是一座大城。
“奥格瑞玛”，那是一个死去了的兽人的名字，如今成了一座城市的名字。就像在他们的地图上，这片红色土地被称为“杜隆坦尔”，它同样出自人名。兽人果然是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他们用他们的英雄的名字为土地与城市命名，以表达他们对英雄的尊敬。而这份尊敬，他们本该留给神明。但他们对英雄的崇敬，与暗夜精灵对月神艾尼露的景仰又大相径庭。我们崇拜月神，为她的力量与光辉所倾倒。伟大的神，便是我们的精神寄托。我们是忠诚与我们的神明的，永远不会背离与怀疑。
但兽人不同，他们的英雄只是一段时间内的信仰。当新的英雄出现后，曾经的英雄就会被人们所遗忘，迷失在历史中。当疯狂的造神运动一次又一次上演，神本身的权威性与唯一性就遭到了破坏与毁灭。所以，他们信仰的归根到底便是兽人们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抛弃自己的信仰，抛弃自己的神。当背叛信仰成为习惯与自然，兽人的可信度就成为了值得怀疑的一点。其中暴露出的现实主义与功利性的态度与风格，使我坚信，不应该与兽人成为朋友。
不过，我每天都要见到许许多多的兽人。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存在着独特的丹霞地貌——曾经的地下河道干涸为峡谷，曾经的平原断裂坍塌成绝壁。我欣赏这令人惊奇的少见地理现象，更为造物主的鬼斧神工而感动。遗憾的是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兽人。如今的这里是属于他们的。每当我来到剃刀岭与奥格瑞玛之间的峡谷里，寻找着自然景观中的自然规律时，都会有一个个兽人从我身边而过，骑着丑陋的狼，卷着层层秽土，向远方去。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不会注意到我，也不会影响到我，但我还是会在心里暗暗地咒骂他们。因为这是规律。
三
戈尔威是一个兽人，与所有兽人一样外表丑陋，所以在开始时，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会产生友谊。
从某一天开始，他出现在我的身边，而且越来越频繁。当我用小凿子与小锤子从峡谷壁上挖下一块块石块时，并放进我的背包里好好保藏起时，他也会那样做。我不能理解一个兽人这样的目的，所以我不能接受他总出现在我的身边。我设法摆脱他，这样过了一个月，结果是我没能拜托他，反而认识了他。我们用各自的语言进行交流，并寻找其中的共同点，并获得沟通的方法。从那以后，我意识到他们的智慧程度远比看上去的要高得多得多。可笑的是，这样一个兽人，竟然与我有着相似的兴趣与爱好——研究地质。所以，我们之间有了共同话题，并生成了共同点。
戈尔威很年轻，即便不计算之前的年龄，他的岁数也不会比我的一个零头大。所以，他的见识有限，阅历也仅仅局限于这片土地上。不过，他是一个好学的兽人，绿皮肤的脑袋里装着的全是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渴望。我便耐心地告诉他一些我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事，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我们的生活，关于精神与思想。有时候，我还会与他介绍我的故乡——达纳苏斯，那个漂泊在海外的世外岛屿。每到这个时候，他都很专著的听着，思索着，理解与消化着。这让我有了一种与暗夜精灵接触时不曾有过的感觉。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文明，我们似乎已经了解了世界上的一切。所以，每一个暗夜精灵俨然都成为了博学者和思想家。你不可能再指望见到一个会虚心向你请教问题的暗夜精灵了，因为他不需要你的知识和建议，他是最智慧的。
在红色荒原的逗留已经显得有些漫长，这完全是因为认识了戈尔威。但我有着自己的计划，当这片土地已经不再让我能获得新鲜感时，我就应该继续我的旅途。戈尔威不舍，甚至希望与我同行。但这并不可能。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存在于这里，规则使然。所以，我与他辞别。
临行时，他送我一把长尺。我意想过他会送我的各种礼物，但这一种却是完全出乎意料的。
“为什么会送我一把尺？”
“用它丈量这里与你故乡之间的距离。”
“距离太长，恐怕无法实现。”
“比起兽人与暗夜精灵心的距离如何？”
我笑了，收下了尺。不是用来丈量世界，而是用来丈量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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